剝除茅草

 白川村的合掌造建築屋頂大約每30年會進行一次翻修。翻修作業的首要工作便是剝除舊茅草。將長期抵禦風雪的茅草逐漸取下。過去在結(一種團體互助形式)的方式下,天還沒亮的清晨4點就要開始剝除屋頂茅草的工作。據說如果在8點左右前來幫忙鋪葺屋頂的人們集合之前,還沒把剝下來的茅草清理完畢,那戶人家及其親戚就會被說成是沒出息。剝除屋頂茅草是讓屋頂獲得新生的重要起點。

綁上捻苧

 合掌造建築的小屋架構完全使用植物素材。「捻苧」便是其中之一。在棟木上會架設稱為「垂木」的椽子,而這些垂木會用捻苧交叉綁緊。交叉架設的方向不會上下左右都一樣,而是讓力量均勻分散地進行綁紮。翻新一棟房屋所使用的捻苧數量大約有700根到1000根。施工者們懷著對山林恩賜與先輩智慧的感恩之心,一根又一根地仔細綑綁。

 作為捆紮材料使用的捻苧,是生長在山林中約4年的金縷梅嫩枝。因其具有韌性,不易折斷,是以生枝的狀態將纖維扭鬆後使用。乾燥後,枝條會收縮,進而更加牢固。自古以來,捻苧就被用於搭建腳手架等圓木材料,以及捆紮木板,用途與鐵絲相同,也可節省需用手編織的繩索。新架設的捻苧將支撐屋頂的重量長達30年,直到下一次翻修。

採集捻苧

 「捻苧」是金縷梅這種落葉小喬木的別稱,是山區常見的植物。捻苧材質極為堅韌,纖維質強,不易腐爛,即使彎折枝條也不易折斷。由於這些特性,自古以來就被用作捆紮材料。白川村的捻苧,因積雪重壓使根部彎曲生長,在架設捻苧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時更容易固定,所以人們偏好採集根部彎曲的捻苧。

採摘捻苧

 捻苧是在附近的山上採集的。由於合掌造房屋的屋頂一棟要使用700根至1000根,所以人們會利用工作間隙,一點一滴地採集和儲存。由於捻苧需以生枝狀態使用,所以為了防止乾燥,會將根部浸泡在水中保存。合掌造房屋的後方有化雪用的融雪池,因此捻苧會放在那樣的池子裡保存。

揉搓捻苧

 捻苧在使用前需進行稱為「揉搓捻苧」的預備工作。首先,用腳踩住捻苧的枝梢,手持根部,將整根捻苧反覆揉搓。利用捻苧的彎曲,以下方的手為軸,轉動上方的手進行扭轉。最後用木槌敲打扭鬆的部分,使捆紮部位的纖維更加柔軟。

鋪葺茅草

1 簷草
鋪葺屋頂時,最先鋪的是插入屋檐排水溝的簷草。簷草的角度,與梁和屋檐的附草相互呼應。稱為所有工序起點的茅草。

2 附草
將附草與簷草連結起來,在山牆和屋檐處鋪上茅草束,如同裝飾屋頂邊緣般進行鋪葺。屋檐的附草,是固定在「二檁」(屋檐下第二層的圓木)上;山牆的附草,則是直接用繩子綁在「山牆椽」(山牆部分的椽子)上。

3 覆草
在附草之上再加鋪茅草,使其增厚,接著開始鋪葺平面部分。按照山牆兩端的茅草厚度,一層、二層、三層……依序鋪上去。

4 棟栓
當覆草鋪到接近屋脊時,就要安裝棟栓。棟栓是用來架設固定屋脊草的鐵絲的木材。由於它會突出於屋頂,暴露在風雨中,所以使用耐水性強的栗木。

5 屋脊草
最後,在屋脊上堆疊茅草束。將屋脊頂端和底端交錯放置的茅草束鋪成兩層,再用屋脊壓條的角材壓好,整個屋頂鋪葺便完成了。

 茅草是從屋檐開始,依序往屋脊方向鋪葺。首先,在屋檐和屋頂兩端被稱作「山墻」的屋頂邊緣處,鋪上稱為「附草」的茅草,再以這些附草為基準,一層一層地鋪上「覆草」。鋪到屋脊後,最後鋪上「屋脊草」,整個鋪葺工程便大功告成。過去在結(一種團體互助形式)的方式下,這些工程全都要在一天內完成,但現在的「結」的制度下,只做到鋪覆草為止,之後再由工匠花時間完成收尾工作。

山牆

 屋頂面的兩端部分稱為「山牆」。以山牆下端簷草的角度為起點,沿著45度的傾斜角度鋪上附草,再進一步鋪上茅草,增加山牆的厚度。而後,從山牆傾斜的茅草過渡到垂直鋪設的平面茅草時,要注意不能產生落差,這部分的施工方向很重要,它關係到屋頂的耐久性,需要高超的技術。負責這部分工作的人稱為「山牆工匠」,通常由熟練的工匠擔任。因為這部分是平面覆草的基準,所以必須先行鋪好,也要求有一定的速度。

釘木

 覆草是用繩子和稱為釘木的木材壓住茅草,一層一層地鋪疊而成。其他地區使用竹子作為釘木,但在白川地區,為防止茅草被雪拔出,需要用稱為「槌木」的大木槌將釘木敲緊,所以使用櫸木等雜木。在協調者的示意下,大家一起喊著「嘿咻」揮動大木槌敲釘木的場景,是白川村獨有的風景。

穿釘

 用來壓住釘木的繩子,要繫在椽子上。為了把繩子繫到屋頂內側的椽子上,要用前端有孔的大穿釘來傳遞繩子。在屋頂內側的工匠先將穿釘前端遞給外面的鋪葺工匠,鋪葺工匠將繩子穿過穿釘前端的孔後,屋內工匠再把穿釘拉回,把繩子繫到椽子上,然後再次把繩子前端遞給鋪葺工匠,如此反覆操作。

架木

 架木是鋪覆草時架在屋頂面上的角材,是鋪葺屋頂時萬能的腳手架材料。它不僅能作為屋頂作業的腳手架,在使用釘木壓緊之前,還能起到防止茅草滑落的重物作用,也能作為將茅草厚度和根部對齊的尺子使用,是屋頂翻修不可或缺的材料。鋪好一層茅草,就架上一根架木,再鋪一層,就再架上一根,逐層鋪設。

頂桿

 顧名思義,頂桿是用來頂起茅草的工具。將茅草鋪好,用架木壓住後,用頂桿頂起茅草的下端,使茅草表面平整。頂起時要以架木為基準對齊。

屋脊收尾

 覆草鋪完後,終於要鋪屋脊草完成收尾了。屋脊是最容易受到風雨侵蝕、最容易損壞的部分。在由工匠鋪葺的地區,工匠的技藝得以施展,每個地區都會產生獨特的屋脊收尾方式,有些地方甚至發展出藝術性的屋脊裝飾。但白川村的茅草屋頂,包括屋脊收尾在內,都是由村民以結(一種團體互助形式)的方式共同鋪葺完成的,所以素朴而實用的屋脊樣貌流傳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