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產業

白川鄉・五箇山的歷史

―― 古代的白川鄉・五箇山

 白川鄉與五箇山地區自8世紀起,作為以白山為信仰對象的山岳信仰修行之地被開闢,長期處於天台宗教團的影響之下。在白川鄉,上白川鄉(舊莊川村)19個村落中有10個村落供奉著白山宮,下白川鄉(現白川村)南部地區也有8座白山宮集中於此。這起因於白山三馬場中的美濃馬場「美濃長瀧寺」在舊莊川村六厩創建了白山權現宮,成為小鳥・白川鄉的總轄地,同時也與從飛驒側前往白山的朝拜路線御母衣→大白川→白山御前峰位於其腹地有關。在五箇山,養老年間(717~23)開闢白山的泰澄,在人形山(跨越越中・飛驒國境、標高1726公尺的山)請來白山宮,此後五箇山作為白山信仰的據點、修行之地而繁榮興盛。此後,天治2年(1125)白山宮遷至上梨,文龜2年(1502)修建的白山宮本殿被指定為國家重要文化財。

白山宮本殿・鞘堂(南礪市上梨)照片

白山宮本殿・鞘堂(南礪市上梨)

相傳是白山開祖泰澄大師開闢人形山,在山頂建造堂塔,安放神體。天治2年(1125)遷至現址。照片中的鞘堂建於寶曆10年(1760)。鞘堂內供奉著富山縣最古老的木造建築——文龜2年(1502)修建的重要文化財「白山宮本殿」。

大白川出土銅鏡三面(白川村收藏)的照片

大白川出土銅鏡三面(白川村收藏)

昭和37年(1962年),在白川村大白川水壩施工前的調查中發現了三面和銅鏡。據稱這三面銅鏡均為鎌倉時代的產物。此類和銅鏡也曾在白山御前峰山頂遺跡中被發現,被認為是修驗者進行加持祈禱時所使用的法器。

白山曼荼羅(白山宮收藏・南礪市上梨)照片

白山曼荼羅(白山宮收藏・南礪市上梨)

此為室町時代後期的作品,相傳是從美濃長瀧寺傳至五箇山。是富山縣內唯一的白山曼荼羅。

―― 中世的白川鄉・五箇山

 13世紀中期以後,淨土真宗逐漸滲透至此地區,各個集落紛紛設立了寺院或道場(布教所)。在白川鄉,始於文永6年(1269年),淨土真宗開祖親鸞的弟子嘉念坊善俊以白川鄉鳩谷道場為據點進行教化。此後,道場遷至飯島,改名正蓮寺,在熱心的善俊門徒支持下,寺院一度繁榮,但於室町時代因白川鄉新興勢力內島氏的勢力爭鬥中落敗而中絕。之後,在本願寺蓮如的斡旋下,與內島氏和解,寺名改為「照蓮寺」,遷至白川鄉中野(舊莊川村),發展成為飛驒國的總道場。照蓮寺在平定飛驒的金森長近的安排下,於天正16年(1588年)遷至高山,受到長近的大力庇護,發展成為擁有70多座末寺的大寺院,作為高山別院照蓮寺,成為飛驒真宗信仰的一大據點。由此可見,白川鄉可謂是飛驒真宗勢力的發源地。
 另一方面,在五箇山,自中世後期起本願寺的勢力也深深滲透至此。自文明年間(1469~1486)起在北陸地區活動的蓮如(~1499)的門徒赤尾的道宗(~1516),在佈教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天文21年(1552)的十日町講起請文中,作為五箇山的領導者,由下梨、利賀谷、小谷、上梨、赤尾等地區共有87名人士署名,承諾每年向本山繳納絲線和絲綿。這既表明淨土真宗勢力支配著整個五箇山,也從側面反映了養蠶業已是當時的主要產業。
 時至今日,兩地民眾大多仍秉持淨土真宗的信仰,以寺院和道場為中心所舉行的各項宗教儀式皆依循傳統進行,成為維繫地域社會強韌精神連結的重要所在。

嘉念坊道場跡(白川村鳩谷)的照片

嘉念坊道場跡(白川村鳩谷)

淨土真宗開祖親鸞的弟子嘉念坊善俊,於正嘉2年(1258)在白川鄉鳩谷之地創建道場,成為飛驒地區真宗教團發展的開端。

行德寺(南礪市赤尾)照片

行德寺(南礪市赤尾)

文安3年(1446)由蓮如上人弟子赤尾道宗開基的寺院。最初稱為赤尾道場,道宗以此為據點,將真宗教義廣傳至五箇山的各個集落。

― 近世的白川鄉・五箇山

 「白川鄉」之名首次於文獻中被確認是在12世紀中期,「荻町」的聚落名出現於15世紀後期,「五箇山」是16世紀初期,「相倉」是16世紀中期,「菅沼」則是17世紀前期,由此可知在此之前各聚落便已形成。
 白川鄉在江戶時代初期屬於高山藩領地,但自17世紀起直至明治維新,皆為江戶幕府直轄領地。五箇山在整個江戶時代都屬於金澤藩(加賀藩)領地。到了明治時代,白川鄉的42個聚落中,有23個聚落劃入岐阜縣白川村,18個聚落成為莊川村(現高山市莊川町),荻町聚落則成為白川村的一部分。此外,五箇山的70個聚落中,25個聚落成為富山縣平村,19個聚落成為上平村,其餘26個聚落成為利賀村,相倉、菅沼各聚落也分別成為平村、上平村的一部分,納入近代行政組織。此後,相倉、菅沼在2004年的町村合併中,劃入富山縣南礪市至今。

飛驒國圖(幕府直轄地時代) 國立公文書館收藏

這是一幅記載江戶幕府直轄地時代飛驒國內鄉名的繪圖。各郡以不同顏色區分,吉城郡為紫色,益田郡為橙色,白川鄉所屬的大野郡則是黃色。繪圖左下角繪有白山,山麓處標明了白川鄉的42個村落,其中也能看到荻町的記載。

越中五箇山圖(文化11年・1814) 富山縣立圖書館收藏

此圖詳細記載了加賀藩時代五箇山的各村、村落間的路程,以及到城端、井波的路程。還用符號標明了庄川沿岸10處的竹筏渡口,並註明了河岸的險要之處。在庄川主流沿岸能看到相倉村、菅沼村的記載。

山地生活中經營產業的景象

支撐嚴峻山地生活的產業

山地生活中經營產業的景象

在白川鄉與五箇山地區,由於地處山間、平坦地稀少,水稻種植較少,僅依靠少量田地和燒墾農地來栽培稗子、栗子、蕎麥等作物,農業僅能勉強維持糧食自給。因此,當地很早就發展出利用山地的生計方式。以山桑養蠶、利用山草製作鹽硝(黑色火藥的原料)、以及利用楮樹造紙的和紙生產,成為主要發展的產品,同時也進行木材、薪柴、漆等的生產和採集。尤其養蠶業,是催生合掌造獨特建築形式的直接因素,在幕末至明治時期達到鼎盛。

養蠶的照片

養蠶

 在此地,飼養蠶隻並從蠶繭中紡製生絲的養蠶和製絲業,據記錄在16世紀前期已出現於白川鄉和五箇山地區,但真正規模化發展則從17世紀末開始。五箇山地區在天文年間(1532年起)有向本願寺進貢絲線的記錄,天正13年(1585年)也有向前田利家繳納3貫300目絲線的記錄(壽川村藏文書),可見絲線自古就是當地重要的物產。一般認為,白川鄉養蠶業的發展,尤其受到天正時期(1573年起)越中城端興起的絹織物業的影響。此後,整個江戶時代養蠶業都保持穩定生產,並隨著幕末開始的對外貿易帶動生絲和絹織物出口增長,白川鄉和五箇山的養蠶業迅速擴展,成為最重要的產業。
 根據天領白川鄉與加賀藩邊境的白川鄉小白川口留番所記錄的「糸運上取立帳」,安政3年(1837),白川鄉運往越中的生絲,近90%由城端商人運出。由此可見,城端商人跨越國界到白川鄉收購生絲,白川鄉和五箇山作為優質蠶繭和生絲的產地,支撐著城端町的絹織物產業。

養蠶的作業風景

照片:細江光洋攝影(岐阜縣美術館收藏)

―― 飛驒首屈一指的蠶繭產量

 幕末時期,飛驒的大多數村落都從事養蠶業。根據《斐太後風土記》中明治3年產物記錄的蠶繭產量,按地區彙總如右表所示。從表中可以看出,每戶蠶繭產量較高的鄉,集中在益田郡除阿多野、下原之外的七個鄉。此時白川鄉的產量尤為引人注目:當時白川鄉整體的蠶繭平均產量為9.5貫,但這是包含養蠶業尚不發達的莊川在內的數據。若僅看現白川村範圍內的下白川鄉,產量高達17.5貫,十分突出。由此可見,以每戶計算,白川村擁有當時飛驒最高的蠶繭產量。
 從生絲生產來看,飛驒在明治初期出現了製絲場,生絲產量集中在高山、古川、船津等特定城鎮。而白川鄉主要以養蠶農戶自家製絲為主。當時飛驒國中生絲產量超過300貫的中村落,高山町以2,463貫居首,其次是古川町378貫、船津町342貫,白川鄉的產量達510貫,與古川、船津相當。這表明白川鄉是飛驒自家製絲業最興盛的地區。白川鄉的生絲品質也極為優異。根據近世加賀絹產地小松的絲商筆記《例年相用来候糸竪横并位附等之覚》(文久元年・1861)的記載,在生絲品質等級中,飛驒白川絲被評為經絲的最高等級。

白川鄉荻町和田家春繭收穫期的樣貌

白川鄉荻町和田家春蠶繭收穫時的情景(昭和15年當時)

明治3年 每戶蠶繭產量

明治3年  每戶蠶繭產量圖表

小松絹絲的產地別品位
飛驒白川絲位居最高等級

《例年相用来候糸竪横并位附等之覚》的生絲品質等級的資料(飛驒白川絲被列為竪絲中的最高等級)
鹽硝的照片

鹽硝的結晶

鹽硝

 鹽硝是黑色火藥的原料,屬重要軍用物資,因此白川鄉受高山御役所(高山陣屋)、五箇山受加賀藩嚴格管制,同時也得到特殊庇護。五箇山的鹽硝製造歷史悠久,相傳織田信長與本願寺對抗的元龜元年(1570)爆發的石山合戰中,五箇山的鹽硝就被送往石山本願寺。元龜元年距鐵砲傳入日本還不到30年,可見五箇山是國內較早有鹽硝製造記錄的地區。此後,鹽硝製造技術傳到白川鄉,在兩地都得到了發展。
 鹽硝的製作方法是在合掌造房屋的地下挖洞,填入土、草和蠶糞,依靠硝化細菌的作用形成硝酸鹽土壤,再用水溶解此土,將溶液煮沸濃縮,提取出硝石結晶(灰汁煮鹽硝)。這種灰汁煮鹽硝由被稱為“上煮屋”且擁有資本的農民收購,經精製成上等鹽硝後出貨,通過當地的產地批發商納入加賀藩及江戶等地。白川鄉和五箇山都留存有與鹽硝買賣相關的資料。
 由於鹽硝的精製提取在冬季進行,如同和紙生產一樣,適應了當地的氣候環境。此外,鹽硝等硝酸化合物極易溶於水,因此需要在房屋地下深挖的洞穴中製作。從這個意義上說,需要佔地面積較大的房屋,這也被認為是催生大規模合掌造房屋的主要原因。
 隨著明治時代大量廉價的智利硝石從西方進口,官方停止收購鹽硝,這種在合掌造房屋地下投入大量人力發展起來的鹽硝生產業也隨之停產。

―― 從製作培養土到灰汁煮鹽硝的製程

將乾燥的土壤、乾草、蠶糞混合堆放在地下的洞中

將乾燥的土壤、乾草、蠶糞混合堆放在地下的洞中

將富含鹽類的土壤放入土桶中

將富含鹽類的土壤放入土桶中

往土桶中加水,浸出硝酸鈣

往土桶中加水,浸出硝酸鈣

浸出液濃縮後進行灰汁處理

浸出液濃縮後進行灰汁處理

收集結晶的灰汁鹽硝

收集結晶的灰汁鹽硝

溶解灰汁煮鹽硝並去除雜質

溶解灰汁煮鹽硝並去除雜質

使中煮鹽硝結晶化

使中煮鹽硝結晶化

將中煮鹽硝溶於熱水中

將中煮鹽硝溶於熱水中

將濾液靜置7天,使上煮鹽硝結晶化

將濾液靜置7天,使上煮鹽硝結晶化

從桶中取出結晶的上煮鹽硝並晾乾。

從桶中取出結晶的上煮鹽硝並晾乾。

裝入鹽硝箱。經檢驗後即可出貨。

裝入鹽硝箱。經檢驗後即可出貨。

―― 五箇山鹽硝與加賀藩

 五箇山在天正13年(1585)成為前田氏領地,自慶長10年(1605)起,被課徵2000斤鹽硝的實物納貢。藩政時期,五箇山在行政上被劃為「礪波郡14組、五箇山2組」,採用了充分適應五箇山自然與社會條件的管治模式。在稅制方面,不同於平原地區的實物繳納,五箇山自慶長10年實施的礪波郡土地丈量中被剔除,此後成為以金錢繳稅的地區。作為耕地資源遠不及平原地區的山區,鹽硝成為年貢的對象,這是該地區獨特的稅制措施。慶長10年8月,前田利長給五箇山市助的「五箇山納所策配申付狀」中,首次記載鹽硝被納入稅收體系。此後在寬永14年(1637),2000斤鹽硝被換算成8枚金子,此後便以「鹽硝役金子」的名義以金錢繳稅。在整個藩政時期,五箇山的鹽硝優先繳納給藩府,但多餘部分也會賣給京都、大阪的商人等。幕末時期,歐美列強的船隻頻繁出現在日本近海,藩府需要大量儲備火藥,自嘉永元年(1848)起,除了規定的114份上等鹽硝,中級鹽硝也被收購,鹽硝需求急劇增加。藩府隨即制訂增產290份的計劃,並於安政5年(1858)發佈「增方仕法」。當時五箇山約有1300多戶人家,其中未參與鹽硝製作的有113戶,此後鼓勵這些人家進行灰汁煮鹽硝,使得大多數人家都投身於此。由此可見,五箇山在加賀藩的庇護與嚴格管治下,一直支撐著加賀藩對鹽硝的需求。

寄給市介的收據文章 元和元年分越中五箇山鹽硝運上之事 合 貳千斤 者 但前目也 右 皆済所如件 元和貳年 トシミツ(TOSHIMITSU) 卯月十四日

繳納2000斤鹽硝的規定,一直持續到寬永13年(1636)修改為止。這份文書是元和元年(1615)第三代藩主前田利常發給市介的收據。

―― 五箇山的上煮屋株仲間

上鹽硝煮屋株札的照片

上鹽硝煮屋株札

持有1股,便可製作1份(40斤=24公斤)的官方指定鹽硝。因此,股份總數與官方指定鹽硝的數量是一致的。直到寬延元年(1748)有105股,天明4年(1784)前有94股,此後則為114股。

 鹽硝的製作需經過灰汁煮、中煮、上煮三個階段,通過煮熬使鹽硝結晶並提純。從寶曆14年(1764)和文政4年(1821)的文獻記載「五ケ山の內、城村・九里ケ當村の外、殘らず灰汁煮仕り候(五箇山之內,城村・九里當村之外,皆參與灰汁煮)」可知,灰汁煮這一最初階段的工序,幾乎在五箇山的70個村落全面展開,眾多農民都參與其中。
 與此相對,上煮屋是由擁有股份的部分有實力的「大戶農民」所壟斷。這些上煮屋之所以必須是「大戶農民」,是因為收購灰汁煮鹽硝、投資精製設備以及確保勞動力等,都需要雄厚的自有資金。此外,在確定灰汁煮鹽硝價格、支付預付款、封印官方指定鹽硝、搬運、辦理出藩手續以及與加賀藩就官方指定鹽硝收購事宜進行談判等方面,上煮屋之間很早就開始相互合作,形成了組織。這樣的上煮屋組織可以視為一種同業者聯合。
 上煮鹽硝的股份,代表著製造藩府指定鹽硝的權利,每1股可製作1份40斤(24公斤)的官方指定鹽硝(繳納給藩府的鹽硝)。

―― 五箇山的上煮屋藤井長右衛門與白川鄉

 白川鄉的鹽硝生產據說始於元祿時期以前,早期白川鄉生產的灰汁煮鹽硝,似乎是由五箇山西赤尾町村的藤井長右衛門收購並精製的。作為加賀藩御用鹽硝大供應商的藤井長右衛門,透過養蠶、鹽硝、造紙等行業,四季雇用許多佣人,並在鹽硝方面從加賀藩無息借米,再由藤井家轉借給小農,透過米利息與鹽硝利潤積累了巨額財富。
 據信白川鄉的鹽硝最初是透過這位上煮屋長右衛門的渠道向加賀藩繳納的。藉由白川鄉產灰汁煮鹽硝的上煮營業,長右衛門的經濟實力逐漸延伸至白川鄉。近世後期,遷居到白川鄉鳩谷村,並成為白川鄉屈指可數的富裕戶和村長的藤井藤兵衛家,也是出自長右衛門譜系的家系。推測正是基於「積累了巨富」的藤井家在白川鄉進行的土地投資,藤兵衛家才得以進駐鳩谷村。

近世後半進駐白川鄉的藤井藤兵衛家(昭和5年當時)的照片

近世後半進駐白川鄉的藤井藤兵衛家(昭和5年當時)

藤井家留存有天明8年(1788)的「板圖」,因此這棟合掌造建築被認為是當時在白川鄉鳩谷所建。從板圖可知,其梁間跨度為22.2公尺,在當時的合掌造建築中規模最大。

藤井長右衛門家(現:重要文化財岩瀨家住宅)的照片

重要文化財 岩瀬家住宅(舊藤井長右衛門家)

歷經江戶時代後期8年歲月,於五箇山赤尾建成。為現存合掌造中規模最大者,現由岩瀨家所有,並被列為重要文化財。

―― 白川鄉上煮家和田家與高山御役所

 和田家是近世白川鄉荻町村的名門望族,長期擔任村長一職。從寬政2年(1790)到明治維新期間,還兼任牛首口留番所的官員。該家族與當時統治天領白川鄉的高山御役所(飛驒郡代高山陣屋)關係密切,是獲准精製和銷售鹽硝的上煮家。和田家留存有許多與鹽硝買賣相關的資料,例如關於鹽硝買賣的《上等硝石產銷管理修正備忘錄》(文化11年・1814年)等文書,以及高山陣屋授予的證明銷售權的木製鑑札等。
 上述《備忘錄》中記載了4個標有元祿2年(1689年)的鹽硝桶,據此推測當時應已進行鹽硝製造。由此可知,白川鄉鹽硝的起源被認為在元祿2年以前。從和田家留存的鹽硝文書中,可得知文化10年(1813年)至慶應元年(1865年)間的鹽硝銷售情況,依銷售量多寡依次為:加賀藩53.2%、美濃20.4%、大阪城代13.8%、高山8.9%、尾張藩3.7%。其中與加賀藩的交易佔一半以上,尤為突出。由此可窺見,這既與白川鄉位於天領中接壤加賀藩的邊境位置有關,也因當時的鹽硝需求僅憑五箇山無法完全滿足,故白川鄉起到了補充的作用。
 此外,白川鄉與五箇山不同,雖鹽硝生產可能被課稅,但未見其被納入村年貢的跡象。由此可見,高山陣屋對白川鄉鹽硝製造的管控相比加賀藩較為寬鬆,如上文所述銷售對象所示,直至幕末都允許製造者自由出貨。
 嘉永6年(1853年)6月,佩里率艦隊來到浦賀,如同五箇山一樣,幕府的國防政策隨之急劇收緊,鹽硝改由幕府統一收購。高山役所指定高山的飯島喜兵衛為此次幕府採購的承包人,並於同年調查了飛驒國內上煮屋的庫存量。該年飛驒國內庫存量的七成以上由白川鄉上煮屋(伊助、四郎兵衛、彌右衛門)持有,可見白川鄉是當時飛驒地區鹽硝製造的核心區域。

重要文化財和田家住宅的照片

重要文化財 和田家住宅

19世紀中期建築。白川鄉規模最大的名主住宅之一。

鹽硝買賣許可鑑札的照片

高山御役所頒發給彌右衛門(和田家)的鹽硝買賣許可鑑札。
(天保14年1843)

加州御買上煙硝上納方雜用帳的照片

加州御買上煙硝上納方雜用帳(萬延元年1860)

製造和紙的景象

和紙

 在白川鄉與五箇山,養蠶和鹽硝製造是主要產業,造紙則作為冬季農閒時的副業。尤其五箇山與養蠶、鹽硝相同,需以販賣產品所得的役銀繳納對藩的年貢,即使造紙亦課徵役銀。故造紙業與鹽硝同樣以五箇山為先進地區,白川鄉則負責生產造紙原料楮,並將其賣到五箇山。
 五箇山造紙的起源已難以確考,但有記載顯示在江戶初期的元和元年(1615),五箇山曾向加賀藩進獻紙張。此後,五箇山的造紙業作為藩府御用紙的供應地不斷發展。五箇山的造紙業者可分為三類,除一般紙商外,還有藩府指定的御印紙屋和御所附紙屋。御印紙屋在藩府的嚴格監督下製紙,御所附紙屋則主要製造御用紙。他們享有特殊待遇,如在修理造紙工具時可獲得便利,還被允許借用紙板木材和延期支付的米糧,屬於特權造紙業者。天明5年(1785)的「五箇山兩組紙屋名調查帳」中,記載了御印紙屋下梨村嘉右衛門、同村次右衛門、見座村新右衛門,以及御所附紙屋皆葎村太郎右衛門、同村助九郎、上梨村市兵衛,共6人名單。

 五箇山紙張的主要原料楮皮,大多來自包含五箇山在內的礪波郡。若有不足,則從新川郡等藩內地區採購,也會購買白川鄉、能州和越前的楮皮。白川鄉等地的楮種植正是為因應此需求而發展,從鄉內主要產地記錄可見,白川鄉的楮皮生產主要集中在大鄉地方的飯島村,以及與五箇山接壤的山家地方,這兩個地區的產量佔總產量的八成,而南部的中切地方則幾乎沒有生產。由於將楮皮運往越中時需在口留番所繳納役銀,因此至今仍留存有五箇山楮皮流通的記錄。
 五箇山造紙業在明治維新後,因失去藩的產物政策特權而面臨存續危機。然而,藩府在造紙方面的職能逐漸被民間組織接手,五箇山的造紙業勉強得以延續,維持著與藩政時期相近的規模。此後,戰後的昭和25年(1950)成立了「五箇紙協同組合」,昭和43年(1968)又組織了「東中江和紙生產組合」。即便在全國和紙產地紛紛消失的情況下,五箇山仍繼承了古典和紙的製造技術。昭和63年(1988),五箇山的和紙與富山縣八尾町、朝日町生產的和紙一同被指定為國家傳統工藝品「越中和紙」,五箇山的造紙文化至今仍生生不息。

製造和紙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