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合掌造

陶特眼中的合掌造

德国建筑师布鲁诺·陶特的肖像画
布鲁诺·陶特

 德国建筑师布鲁诺·陶特是首位客观评价合掌造的国际建筑师。陶特是推动德国现代主义建筑运动的建筑师之一,他设计的住宅社区作为“柏林现代主义住宅社区”的一部分,已被列入世界遗产。昭和8年(1933年),陶特来到日本,在长达三年半的停留期间,他积极参访各地建筑,并撰写了许多有关日本建筑的著作。

 昭和10年(1935年),陶特途经岐阜前往骏河,于5月17日和18日造访了白川村御母衣,并对远山家住宅(现为重要文化财旧远山家住宅)展开调查。陶特盛赞桂离宫和伊势神宫是永恒之作,同时也称赞日本农舍别具特色。在参观了以远山家为代表的合掌造建筑后,陶特不禁发出以下惊叹:

────“这些房屋在结构合理、逻辑清晰方面,在全日本独树一帜。”
(1935年,应国际文化振兴会邀请所作演讲《日本建筑的基础》)

 陶特的这一评价,证明了合掌造在日本建筑中具有其他地区所没有的显著特色。

 此后,这位当时具有世界代表性的建筑师对合掌造的评价,使得合掌造逐渐在世界范围内广为人知。

陶特造访时的远山家照片
陶特造访时的远山家
(昭和5年民家图集第4编・绿草会)
德国建筑师布鲁诺·陶特的肖像画
布鲁诺·陶特

何谓“合掌造”?

 “合掌造”是白川乡和五箇山地区特有的一种悬山式茅草屋顶民居形式的称呼。“合掌”一词,源于人们礼拜佛神时双手合十的姿势,在建筑领域,自古以来用来形容将两个构件组合成山形的结构。

 合掌造的名称,可能源于其屋顶采用叉首结构,或是屋顶山墙呈陡峭的三角形。虽然其具体起源尚不明确,但普遍认为该名称大约在1930年前后开始使用。推测是民俗或民居研究学者在调查该地区时,发现了这种在日本其他地区罕见的独特民居形式,并为其命名。
一般而言,“合掌造”的定义如下:

 “为了充分利用屋内空间,采用叉首结构的悬山式茅草屋顶民居。”

采用叉首结构的悬山式茅草屋顶房屋照片
呈现合掌造叉首结构的悬山式茅草屋顶插图

与日本其他地区民居的差异

框架
框架
屋架
屋架
地板与屋顶
地板与屋顶

与日本其他地区民居的差异

 合掌造民居的一大特色,在于其由柱子、横梁和梁构成的框架部分,与叉首台(称为“薄张”)以上的屋架部分,在结构和空间上都有明确的区分。

 在日本一般的民居中,支撑上部结构的立柱通常从框架部分的横梁或梁上竖起,或者通过在柱子和横梁上开榫头组合而成的梁兼任叉首台,框架部分和屋架部分在结构上相互连接,并无明确分界。此外,在泥土地面或居住空间,通常不设天花板,框架部分的空间与屋架部分相连通,从下方可以直接看到屋架和阁楼。

 相比之下,合掌造房屋除了底层外,主体框架的上部首先由横梁和梁搭建成平整的平面,然后在上面放置叉首台,再组装叉首,框架部分和屋架部分在结构上有明确的分离。而且,泥土地面和居住空间的上方不会做成通高的空间。这些特点,正是合掌造房屋与其他地区民居的显著差别。

为养蚕而诞生的
合掌造

 “叉首结构”是指将两根在顶部紧固的木材(叉首)呈∧形展开搭建而成的屋架结构。叉首的下端细而尖,仅插入横梁上放置的叉首台(薄张)两端的凹槽中。日本民居的屋架主要采用“和小屋结构”,即使用梁和立柱搭建,再在上面架设栋木、母屋和椽木。不过,叉首结构在日本各地也较为常见。然而,叉首结构的民居在承受栋方向的力时较弱,因此各地采用叉首结构的民居通常将屋顶设计成四坡屋顶或歇山式,以弥补这一缺陷。由于叉首结构的屋架内部没有立柱,屋内空间较为开阔,但四坡屋顶或歇山式屋顶的房屋内部光线昏暗、通风不佳,因此最多只能用作储物间。

呈现“叉首结构”的图示

 然而,在合掌造建筑中,为了积极将小屋空间作为养蚕场所使用,其屋顶采用悬山式设计,并在山墙开窗,以确保采光和通风。能够采用叉首结构和悬山式屋顶,是因为在屋顶坡面加入了大小数组的斜撑(日文称Hagai或Hanegai),弥补了悬山式屋顶结构上的缺点。这是合掌造建筑独有的非常独特的设计,也因此造就了白川乡和五箇山地区特有的茅草、叉首结构悬山式屋顶的建筑形态。

作为养蚕场所使用合掌造房屋照片
照片:细江光洋拍摄(岐阜县美术馆收藏)
茅草、叉首结构悬山式屋顶结构示意图

为何要在阁楼养蚕?

显示合掌造阁楼的环境是否适合蚕生长的图示

 白川乡和五箇山地区为何要特地在阁楼寻找养蚕的场所呢?这可能与土地限制和多雪的气候这两个因素有关。为确保养蚕场所,首先会想到的是“另外盖一栋养蚕小屋不就好了吗?”
 然而,白川乡和五箇山地处深谷,可作为水田等耕地的平地十分有限。若要在这样的平地上兴建养蚕小屋,就必须牺牲自给农地。此外,增加建筑物也意味着冬季屋顶需要除雪的建筑物增多。在这个地区生活,人们自然不希望增加需要除雪的屋顶。因此,将原本完全黑暗、平时不会使用的阁楼设计成悬山式屋顶,确保了采光和通风,使得不增加建筑物就高效率地养蚕。
 此外,由于合掌造采用茅草屋顶,即使在夏季,阁楼也能保持凉爽的环境。蚕不喜欢潮湿和干燥,因此必须透过通风适当调节蚕室的温度和湿度,并保持清洁。合掌造的阁楼在初春和秋季寒冷时节,地炉的热气会上升到阁楼,使其保持温暖;而在炎热的夏季,茅草屋顶的隔热效果则能保持凉爽的环境。此外,人字形山墙上的开口促进了通风,能够调节温度和湿度,使得合掌造的阁楼成为养蚕的理想场所。
 该地区许多家庭一年养蚕三次,分别是春蚕、夏蚕和秋蚕;也有家庭养蚕两次,即春蚕和夏蚕。养蚕时间大致如下:春蚕在6月初梅雨季前至7月上旬,夏蚕在7月中旬至盂兰盆节前,秋蚕则在9月秋分前结束。据说在白川乡,有些合掌造建筑遭遇火灾后,重建时改用瓦屋顶,在二楼养蚕,尤其是在夏蚕时期,二楼气温过高,导致蚕不吃饲料而腐烂。由此可见,养蚕的温度管理十分精细,也让我们了解到合掌造阁楼的环境是多么适合蚕的生长。

显示合掌造阁楼的环境是否适合蚕生长的图示